水里的鱼2019-09-17 20:11:26

俗話說,遠親不如近鄰!有個好鄰居,是運氣,也是福氣。

 

三年前,好鄰居帕克和埃迪斯夫婦搬到我家對面。我們隔街相望,成了鄰居。

 

之前,此房住的是一對高冷的白人老夫婦。

 

女主人不苟言笑,臉上總是一副誰欠了她幾百吊錢的神情。據說是個畫家,家裡地下室有間專門的畫室。至於繪畫水平嘛,不太清楚,因為我沒有見過她的作品

 

男主人呢,直到他們搬走,我也沒有八卦出他是做啥的。

 

幾年下來,我和這對老夫婦是君子之交, 比水還淡,不了解,未深交,更別提鄰里之間的互助互愛了。

 

目前國內小區高樓里的鄰居也往往如此,雞犬聲相聞而老死不相往來。哪像我小時候,人情味厚重,鄰里之間的大人們互動多多,孩子們也樓上樓下,東家西家亂串。

 

自從帕克和埃迪斯搬來后,一切都不一樣了。 

 

這一對白人夫婦70歲左右,已退休。帕克長得高大挺拔,有1米9多,年輕時肯定是個帥哥。埃迪斯很溫柔,說話輕言細語的,眉眼裡總是自帶著笑意。

 

他倆搬來沒幾天,我主動上門打了個招呼,算是盡個禮數。

 

一個招呼打下來,他倆的人生和工作經歷基本向我交了個底。

 

退休前,帕克在郵局工作,埃迪斯是中學老師。兩人從高中開始談戀愛,好了一輩子。有兩個女兒,一個住在別州,一個住在離本市約1小時車程的小鎮上。

 

帕克和埃迪斯酷愛運動。只要天氣允許,每天都開車出去,騎上1-2小時的自行車。傍晚還繞著小區走上一陣子。在胖子如雲的美國,他兩古稀之年依然保持著挺拔的身姿,實在少見。

 

天氣好的時候,吃過晚飯,他倆喜歡坐在門口,面對我家,和散步路過的鄰居打個招呼,聊個天。

 

每當這個時候,我就特別心虛,因為和他們家漂亮的小花園相比,我家門口的花園顯得是是雜亂無章。

 

我雖然也小資調高高,心裡充滿著詩和遠方,無奈自身水平有限,也沒有幾顆藝術細胞,胡亂種了些花花草草,還在角落裡躲躲閃閃的種了些韭菜。整個花園在埃迪斯眼裡恐怕是慘不忍睹,毫無美感。

 

埃迪斯熱愛園藝,常在她家門前的小花園裡忙碌。她的花園看上去花團錦簇,井然有序,完全是專業人士的手筆。

 

漸漸熟了,知道她以前學過園藝設計,退休后,也經常義務幫社區做花園設計,教人園藝知識。於是,我斗膽請求,你就幫我改造改造我家花園吧。

 

我以為埃迪斯會為難,畢竟請個專業的園藝師是很貴的。一個朋友請了個園藝設計師,據說就在後院種了幾棵樹,擺放了幾塊石頭,就要價兩萬刀。雖然不是每個園藝師都是這樣大敲竹棒,但每小時要你個30,50刀完全正常。

 

哪知埃迪斯一聽,立刻歡呼起來:“我早就想改變你的花園了,就是擔心你不同意。你知道嗎,從我家看過去,你的花園一點也不好看。” 

 

“ 那正好,你來設計,買啥花草都由你定,我的花園交給你了。” 我倆一拍即合。

 

那時正好是5月時節,種花種草正當季。說干就干,下午埃迪斯就帶著她的全套園藝工具來我家,不用我動手,把我的韭菜,雜亂的灌木,凡是不入她眼的,統統鏟掉了。

 

帕克站在他家門前看了半天,跑過來說,現在啥都不種,清清爽爽的,也比以前亂糟糟的好看。

 

感情這兩人早就忍受不了我的花園,吐槽很久了,今天總算去了他們的心頭之患!

 

第二天周六一大早,埃迪斯開著車,拉上我到各個賣花草的商店轉了一圈。根據埃迪斯的設計搭配,我們買了草本的,木本的,多年生的,一年生的,喜陰的,喜陽的,各式的花花草草,滿滿一車廂。

 

看著這一堆花草,埃迪斯笑眯眯的對我說,我感覺好爽,買我喜歡的花,讓別人付賬!

 

我也感覺好爽啊,本是我的事,卻有人義務替我操心!

 

中午回到家,吃完中飯後,稍作休息,埃迪斯就自帶著她的工具開始幹活了。70多歲的人,挖坑,放入肥料土,放花,填土,一氣呵成,幹勁沖天。

 

我再三請她休息一下,她就設計好花草各自的位置,我家先生負責挖坑,我負責放花和填土。三人分工合作,歡樂地改變花園的面貌。

 

老太太布置完花以後,又閑不住了,請示是否可以把花園中一些不合理的地方做些改進。求之不得!我告訴她,你就當是你自己家的園子打理好啰,不用客氣。於是,她又忙得不亦樂乎:把壘花園的磚頭調整位置,把磚縫裡的雜草拔掉,把留下的花,草,灌木修枝又剪葉。

 

經過這一番折騰,我家花園得到了脫胎換骨的改造。面對自己的作品,埃迪斯滿臉的歡喜。我給她道謝說辛苦了,她喜滋滋的說:以後從她家看過來,可以看到個美麗的花園,太值了!我心說,是太值了,這前前後後她花了20,30小時,要是請個專業的設計師,那得是一大筆銀子,是我賺了耶!

 

從此埃迪斯就像在打理自己家的花園一樣,為我家院子操碎了心。一會兒拿來花肥,要我灑在我家花園裡,給花施肥助長;一會兒拿來除草噴劑,要幫我除雜草。怕我不會,她還手把手,一五一十地教我操作。

 

房子附近住著一家兔子,喜歡來吃我的花,被埃迪斯看到了,拿來一瓶臭臭的液體,噴在園子周圍,據說兔子聞到會噁心,就不會再來我的園子里沾花惹草了。

 

不久,埃迪斯又把手伸到花園之外。如果屋側面的灌木突然齊整了許多,不用問, 一定是埃迪斯修剪過了。如果車道縫隙里的雜草突然不見了,肯定也是埃迪斯乾的。

 

這讓我這個懶人亞歷山大,不得不注意花園及房子的邊邊角角,不好意思全扔給埃迪斯。

 

夏天我們一家回國探親。帕克和埃迪斯倆義不容辭地就擔起照顧我家花園的擔子。從國內回來,一眼就看見大門口擺著一大盆怒放的鮮花,艷紅翠綠甚是喜人。花園裡也多了一簇新花草。

 

去謝他們,沒想到他倆卻不好意思地說:你不會怪我們未經同意就去自行操作吧?另外你家這月的水費可能會有點多,最近沒下雨,花園和草地都費水。

 

第二年春天,埃迪斯又找上門,說:去年種的一年生的花草冬天都死掉了,需要補充新的。拉上我,又去選購一堆花花草草,和我一起補種在花園裡。

 

今年是他們搬來的第三個春天了。我倆前幾天又一起去買了一堆花草。剛買完花,我老公電話就到了,叫我別買太多。埃迪斯聽了,笑眯眯的說:他這個電話打得太遲了。

 

實際上,他倆也不只為我的花園操心,其他事情也很樂意幫忙。

 

我家孩子放學是自己坐校車回家的,我們下班回來之前,兩個孩子自己在家。我們請他倆在小孩放學時幫忙注意一下。

 

從此,每天下午,只要他倆在家,大門都是開著的。孩子們知道對面的爺爺奶奶在家,心裡也平安。

 

一次他家割草機壞了,臨時借我家的割草機用了一下,不僅順帶把我家院子的草割了,還特地把割草機加滿了油再還回來。

 

我和埃迪斯還經常互通點廚房裡的產品,我做了啥中國菜,會送點給她。她也經常送些自己烘培的甜點來。

 

他倆也不只是對我家如此。對其他鄰居,他們也關心互動,大家相處融洽。

 

 不過,埃迪斯也有煩心事,很是鬱悶,向我吐槽:你看另外幾家鄰居的花園都不打理,那個誰誰誰,啥都不種,直接堆了一堆munch在園子里,我要免費幫他們設計打理,說了幾次,他們竟然不接我的茬。

 

哇塞,看來只有我是她的知音,從善如流,最上道。